关灯
护眼
字体:

分厘之差

首页 书架 加入书签 返回目录

人的每个选择,都带有能够改变一生轨迹的能力,无法判定对错与是非。

国外到清梧,几千里距离。

这段路,已经熟悉到不能再熟悉了,在梦里谢行瑜不止一次走过。

梧桐树,小商铺,时不时传来的叫卖声,日光细碎洒落在每个人身上,带着欢笑声,骑单车呼啸而过的少年,多么鲜亮。

还能被认出来吗?

明明朝思暮想回家的人是他,但真身处故地,竟有些恍如隔世的近乡情怯。

二十七岁。

离开清梧的时间,已经比在这里的时间,还要长上许多了。

斑驳的墙皮,五花八门的小广告,滴滴答答的电表转个不停,岁月一寸一寸刮着每个人,将他们塑造成如今模样。

“是…是小鱼吗?”

稍稍沉默后,温成国声音带着迟疑,眼睛细细打量着面前的青年,似乎想要将其和自己脑海里的孩童对上帐。

手攥紧又松开,他尽量轻松唤:“温叔叔。”

发丝里染上些许白,笑起来有了明显皱纹,整个人似乎都缩水了,和与记忆相比矮上许多的男人,都在无声宣告着他离开的这些年的变化。

“你这孩子,来就来,还带这么多东西来。”

直到进门后,这种被时间消磨的感觉才被稍稍缓解,一口气也稍稍疏解。

只有家,好像和从前一般无二。

指挥工人将买的东西都放进家里之后,原本就拥挤的房子显得更加狭小。

他穿着被特意准备的新拖鞋,眼神划过墙壁,几乎是一整面,上头挂着许多的照片,有谢行瑜,有安平瑶,有温成国,但更多的。

是她。

孩童时期,少年时期,大学毕业,还有…结婚,挽着温成国手臂的照片。

手再次攥紧,偏浅的眸子里情绪翻涌。

“唉,你们这俩孩子,真不愧是一起长大的,这脾气都是一模一样,都是不肯低头的主,跟头牛似的,倔的不行。”

白色的,柔软的,明媚的。

好刺眼啊,或许他要为温嘉宁获得幸福感到开心,他应该要为温嘉宁高兴吗?作为家人,他应该要为他的姐姐高兴吗?

顺着视线看到后,男人不禁叹气。

“叔知道,你从小和宁宁关系就好,但…这是宁宁特地打过招呼的。”

既然你一句话都不说,就能头也不回就离开,那只能说明,你根本没有把我和我爸当作你的家人,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说的,祝你回去后过你逍遥快活的少爷日子去,我和我爸再也不想看到你,以后要让我见你一次我打你一次,恶心。

当年好不容易加到温嘉宁的联系方式后,收到的就是这段话。

再然后,再然后就被她彻底拉黑了。

不管他用什么方式,找什么借口试图联系她,都会被她直接看穿拉黑删除,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,又加上被谢家管制被送往国外。

最多,也就能偶尔听说些零星片语。

她得奖了,她毕业了,她工作了,她晋升了,除却这些,好像也就这些,他暗自庆幸,只要没有其他的就好。

谢行瑜想,只要自己有能力脱离谢家管制,他总能有机会好好说清楚的。

他还这么年轻,他们还这么年轻,时间多着呢,不急的,不急的,靠着这些微念想,这些年就这么熬着过来了。

但有很多东西,并不会停留在原地。

“我才不会结婚呢,我最大的梦想嘛,就是当个自由自在的流浪画家。”

“那我呢?”

“你嘛…嗯!你就当我最坚实的后盾,做自己喜欢的事情,然后赚很多很多钱,把家里照顾好,等我回来给你带礼物。”

“那要多少才算多啊?”

“就是,就是数一辈子钱都数不完的那种……”

骗子。

约定像巴掌打在人的脸上,留下去不掉的红印,痛的心里发酸。

或者说,是经年累月隐忍的涩味。

明明都快要喘不过气来了,可能以哪种身份来怨恨吗?他原本就已经是跟这个家没有关系的人了吧。

两个人都是骗子。

他心里这么想着,张开口,却不知道说什么,小孩子说的话又能算什么数,又该从何计较,只能缄默着,缄默着。

好恶心,好恶心,好恶心…

那个陌生男人脸上挂着的笑,越来越扭曲畸形,成了张鬼脸模样,分明是在嘲笑他,嘲笑他的无能,嘲笑他竹篮打水一场空。

警察?很好吗?看着和普通人一样嘛。

恨,在心中滋长,他从未如此恨过一个未曾谋面的人,凭什么呢,他凭什么呢…

“爸。”

谢行瑜突然开口,这是他第一次这么叫,连原本呵呵笑的老头都愣住。

两家父母在一起生活的时候,就约定好,不改称谓,毕竟当时谢行瑜的父亲还在,想着

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