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臣侄领命!”刘吉离席到殿中,郑重地拜礼领命,“臣侄定竭尽全力,不负陛下重托厚望!”
“甚好!”
刘彻当即就吩咐侍御史,“参照先前盐业国营专卖的诏令,拟写诏书。”
“仍留给私营铜铁矿主半年时间,用以售卖囤积的铜铁器具。
明年春一月初一日起,严禁民间再挖矿、开炉、铸造和售卖铜铁器具。 ”
“违者,视情节轻重判处。
轻者,捣毁炉窑、没收器具,私营主判黥刑、戍边三年。
重者,私铸刀兵逾百,视同谋逆大罪,抄家夷族。 ”
“旧有铜铁矿的征收,补偿措施大体如盐业时。具体钱数多少,以国商司最终核算数目为准。”
这诏令也已有框架,御史照着拟写,只填补不同细节便可。
“唯。”
随着御史领命拟写诏书,铸铁业的国营专卖一事,就算尘埃落定了。
之后廷议的内容,就与刘吉关系不大了。
……
廷议结束,朝臣散去。
后续免不了要与少府——尤其考工室打交道,刘吉出宫时便喊了孟贲和江水同行。
——江水,刘吉离开考工室时,由原主管金器坊小吏迁任考工室丞,孟贲升任少府令时,又顺延升任考工室令。
江x水也算是刘吉一手提拔,承他的知遇之恩。
因而对之后的协作很是积极:“……成功培养的熟手工匠近三百,随时皆可调用。”
当初孟贲承诺培养熟手工匠二百名,现在多出来一百,可见用心重视。
“名工匠一队,配给十数名强壮官隶臣,便可撑起一座高炉。”
这是极限情况。刘吉可不是那压榨苦力的罪恶之辈。
“多谢你们帮忙,培养出数量如此宽裕的工匠,用起来可以不必紧巴巴的。十来名工匠一队,配给三十多名强壮官隶臣,轮班负责一座高炉的冶炼运转,就刚刚好。”
他不打算像主线历史上那样,营建数量众多的高炉。
贵大而专,而不贵多。
一座高大而专业的高炉,就能至少抵得上三座老式竖炉——还抛开了质量和技术不谈,只论出产数量。
计划书里的冶铁工场选址,综合了史料记载、后世铁矿分布图,以及系统的实地扫描数据,得出华北、中南、华东、西南四大地区易于采挖的富铁矿分布。
再考虑道路运输和人口稠密分布,以及煤炭和木炭等燃料情况,进一步对建造高炉进行选址。
暂定兴新式高炉,共计三十座。
正好每座分派十来名熟手工匠。
江水赞道:“君侯仁善。”
刘吉已经习惯江水这种称赞,都快成为日常问候语了。
谦虚笑笑,不再多言。
大致事务,考工室令江水已经汇报过。
孟贲便闲聊道:“国商司也提前年余便开始培养储备人才,如此,即日就能撒出人手,开始营建高炉了吧?”
刘吉颔首:“对,出差之前就吩咐下去,大量招聘并培养储备职员,以备今日。”
“下属得力,储备职员数量,足够每座高炉分派两名。派去组织人手营建高炉,并组建、扩充后续运营的队伍,也能互相照应。”
“看来已是万事俱备。在此,提前祝君侯所为之事、圆满告成。”孟贲祝愿道。
刘吉回礼:“承蒙孟少府吉言了。”
这时三人同行至未央宫前殿外。
迎面走来一位作郎官着装的花甲老者,虽然须发花白,但看上去颇有风骨气韵。
距离缩短,擦身而过。
“嘁。”
“???”
刘吉懵然。
刚才这人,是在嘁他吗?
没错,是在用鼻子轻蔑地吭气。
把‘嗤之以鼻’这个成语,表现得活灵活现。
刘吉侧目,却并未停步诘问缘由。
他很有自知之明,他明里暗里得罪过的人不计其数,恨他恨得食肉寝皮者,都不在少数。
擦肩而过时,嘁他一声、翻个白眼而已。
虽然遇见的也不多,但看在对方是头发花白的花甲老人份上,就不理会了。
理他做甚?
对方面容看起来病恹恹的,一个不慎把人骂出个好歹,岂不是要多背一条人命?
“这人乃是司马长卿,工于辞赋。曾以中郎将之身持节出使西南夷,于西南夷建功。后被上书告其出使时收受金钱,被免去官职,年余后又被召见任为郎官。”
此前虽暂缓经略西南夷,但并非放弃所有部署,前功尽弃。
只是减缓了攻势,近年来朝廷着力于北边匈奴的同时,因府库空虚的窘境有所缓解,也一直在稳步推进。
“其人口吃,却擅长辞赋文章,常患消渴病。与南阳卓氏结亲,财产丰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