转,又道:“韩兄待我这般好,我也不能辜负韩兄心意。韩兄,我舞剑与你看可好?我特地跟骠骑将军家小哥儿学的,舞得可威风了……”
“韩某拭目以待。”
韩璋退至一旁,眼中含笑,示意他开始。
没想到他这个不学无术的小夫郎还会舞剑,他可真要好生瞧瞧。
“韩兄,看好了!”
沈清澜信步走至庭中,拾起一根合宜的树枝为剑,眉峰一扬,手腕轻转,枝条霎时如寒刃破风而去。
身形流转似云,衣袂翩跹若雪,墨发飞扬间尽是自信昂扬。
杏花雨,纵身旋,枝梢指天,一身金晖仿佛自九霄倾泻而来,回眸天光入眼,神采熠熠,直教人心跳如擂。
“昔有佳人公孙氏,一舞剑器动四方。观者如山色沮丧,天地为之久低昂……”
从前韩璋不解,为何古人总爱见景吟诗。
此刻却恍然:唯有这般诗句,才配得上眼前佳人。
单单一句好看,太轻,衬不起他半分。
怔忪间,少年已收势走近,满眼骄傲又藏不住期待:“韩兄,我舞得可好?”
“好。清澜如谪仙,不敢高声语,恐惊天上人。”
韩璋含笑轻语,目光温软哄他。
听得沈清澜高兴得要死,羞涩又欢喜地把头埋进他怀中,语气雀跃坚定。
“韩兄不敢惊谪仙,但谪仙只喜欢韩兄你!”
笑声回荡这杏子林一角。
相拥的两人腻腻歪歪好半天,才依依不舍分开。
……
禅客院。
被情郎哄开心的沈清澜回来时,脸上的笑容是压了又压,还是没压住。
眉梢眼角漾着的春风,直教沈夫人不忍直视。
“可算舍得回来了?怎么不干脆陪你韩兄再爬座山、烤只鸡,像那顽猴似的窜上天去?这么早回来做甚么?”
真是儿大不由娘。如今儿子心里装了个韩兄,倒把她这做娘的撇在一旁。
她辛辛苦苦养大的小团团,眼瞅着就要成了别人家的人,往后想日日相见就难了……
沈夫人很是有些心酸吃醋。
沈清澜是什么人?从小到大,最擅长的便是对母亲撒娇。
他立时亲亲热热凑上前,殷勤地为母亲揉肩捶背:“娘,您这话说的,孩儿怎会舍不得回来?韩兄再好,又怎能与娘相比?”
“我知道娘最爱金光寺的素斋,自然要早早赶回,陪娘好好用一顿斋饭。二嫂进门时日尚短,哪像孩儿这般懂得娘的口味?”
“对了娘,您可知方才我与韩兄说了什么?我督促他刻苦读书,结果您猜韩兄怎么说?”
“韩兄竟说,他要三年跃上五品,十年登临宰辅!说到时候定要替娘和我撑腰呢……”
沈清澜小嘴叭叭,他说的话,就变成韩璋说的了。
虽然很假,但沈夫人就是听得高兴。
嘴角忍不住扬起,却仍故作嗔怪:“你少拿这些话糊弄我。三年五品,十年宰辅?你当你娘是傻的,信你这番鬼话?”
“哎哟娘~甭管是不是鬼话,您就说,听着高不高兴?韩兄不仅惦记我,还惦记着娘呢,将来定是个孝顺岳母的~”
沈清澜软语讨好,撒娇卖乖。
沈夫人哪经得住儿子这般糖弹攻势,只得无奈颔首:“好,那娘就等着瞧,看你韩兄日后如何孝顺我。”
说罢,终于想起刚刚满脸血回来的何三郎。
沈夫人连忙询问:“瞧我差点忘了,你刚才同何三郎出去,是出了什么事?他怎么一脸血地回来?”
说是连忙,其实沈夫人语气也不着急。
反正甭管发生了什么事,肯定都不可能是她家澜哥儿的错。
她家澜哥儿最是乖巧良善,从不轻易与人动手。若是动了手,那必定是对方有错。
何家官职不比沈家高,又无甚根基,她惹得起。
就算她惹不起,不还有老爷在么?
老爷最是心机深沉,老奸巨猾,关门放老爷,准儿没错。
沈老爷:……
倒也不必如此看得起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