荣珊珊与沈父同时转过头,恨铁不成钢地看向沈池。这个儿子未免太好蛊惑。
沈池浑身一颤,通红的脸瞬间变得煞白。
沈鹤鸣淡淡开口,“沈池,你过来。”
沈池恐惧地望着六叔,双腿不敢挪动。
沈鹤鸣招招手,语气温和,“你来,我有话问你。”
面对六叔,沈池就是砧板上的一块肉,他哪里有拒绝的权力?他一步一步慢吞吞地走过去,声音轻颤,“六叔,您想问什么?”
沈鹤鸣忽然抬起脚,狠狠踹中了他的肚子。
沈池一米八几的大高个儿,竟然被踹飞出去,撞上沙发才停下来,抱着肚子蜷缩哀嚎。
荣珊珊吓得惊叫。
沈父面皮抖了抖,语气极为不满,“六弟,你下手太重了!”
卫凌砚看了看痛到爬不起来的沈池,又看了看沈鹤鸣冰冷阴翳的面容,也有些不敢置信。他想象过这样的场景,他知道沈鹤鸣一定会维护自己,但他没想到沈鹤鸣的反应竟然如此剧烈。
是因为太在乎自己了吗?他愣愣地出神,心跳乱到失序。
沈鹤鸣用手盖住恋人睁大的双眼,轻而又轻地将他的脑袋按回自己肩窝。
“乖,不要看这种暴力场面。”
柔情似水的一句叮嘱,与抬脚就踹的狠辣截然相反。这就是沈鹤鸣的态度。他的心已经偏了。
沈父斥责道,“六弟,你做的太过了!”
沈鹤鸣面无表情地说道,“大哥,是沈池做得太过了。我没打死他还是看在你的份上。”
沈父张了张嘴,想要说话,沈鹤鸣忽然诘问,“沈池,当年陆总把卡给你,你有没有动过独吞的念头?”
沈池捂着肚子呻吟,没敢回答。
沈鹤鸣威胁道,“我只要撤回资金,你爸的画廊,你妈的公司,一周之内就会破产。老实回答我的问题,你们一家三口还能保住最后一丝体面,你要想清楚了。”
荣珊珊被莫大的恐惧笼罩,连忙扶起儿子,狠狠掐了他一把。
沈父怒气勃发的表情凝固在脸上。窒息了几秒,他厉声呵斥,“沈池,你还愣着干什么?你六叔问你话!”
沈池瘫坐在沙发上,声音里带着哽咽,“我,我动过独吞的念头,苏清让我不要那么做。”
沈鹤鸣追问,“他是怎么教你的?”
沈池一边哭一边坦白,“他跟我说,慈善基金的账户有专人进行追踪,如果善款没进入受助者的账户,会有调查员对我进行调查。我,我害怕你知道,我就没敢动。”
“后来他又是怎么教你的?”沈鹤鸣继续逼问。
卫凌砚侧过头,想听得仔细一些。
沈鹤鸣却又把他的耳朵也捂住,轻声哄,“乖,这些脏事你不用听。你心里知道就行了。”
卫凌砚便又把脸埋回了沈鹤鸣的颈窝,高挺的鼻尖轻轻蹭了蹭沈鹤鸣的喉结。
微微的痒意,热热的呼吸,心底最柔软的地方忽然塌陷了一角,吞噬掉所有负面情绪。工作带来的疲惫,事故延伸的惊惧,以及对沈池的怒气,全都在瞬间得到了平复。
把心爱的人抱在怀里,原来这是一种被动的治愈方式。
沈鹤鸣的愤怒被打断,面上却没表露。他依旧用冰冷无情的目光看着沈池。
沈池缩着脖子颤颤巍巍地答道,“后来他对我说,卫凌砚跟他妈一样好骗,只要把这笔钱借给卫凌砚,就能一辈子拿捏他。”
说到这里,沈池愧疚地看了卫凌砚一眼。
卫凌砚的心情却异常平静。其实沈池带着银行卡来找他那一天,他就已经察觉到其中的猫腻。当沈池说出“这笔钱是我借给你的,你以后给我打工还债”这句话的时候,站在他身侧的两个保镖神情有些怪异,还相互看了一眼。
已经沦落街头好几个月的卫凌砚早已练出了远超常人的警觉性。他从两个保镖愕然的眼神里读懂了一句话——这笔钱的来历有问题。
然而,因为沈池是沈鹤鸣的侄儿,卫凌砚还是跟他走了。后来卫凌砚在网上认识了周述,拜托对方调查,终于确定了自己的猜测。
沈池的压榨,苏清的暗害,他其实都知道。他早就可以离开,为了沈鹤鸣,却还是留了下来。
事实证明,他的决定是对的。
想到这里,他又用自己的鼻尖轻蹭沈鹤鸣的喉结。
沈鹤鸣立刻把手覆在他毛茸茸的后脑勺上,一下一下轻轻揉着他细软的发丝,看向沈池的目光却极为冰冷,“你把卫凌砚送去当模特,不是为他好,是为了让他给你赚钱?”
沈池不敢撒谎,“是。”
“你知道你给他选的那个模特训练营是有钱人挑选性奴的地方吗?”
沈池僵住。
荣珊珊和沈父猛然看向儿子,眼里全是恐慌。
只要儿子给出一个肯定的答复,这件事将严重到无法挽回的程度。把未成年的卫凌砚送去那种腌臜地方,儿子是